了解你的对手,金正恩看特朗普写的书学到了“交易的艺术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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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06-11 04:21

了解你的对手,金正恩看特朗普写的书学到了“交易的艺术”

2018-06-10 18:00来源:商业周刊/中文版特朗普

原标题:了解你的对手,金正恩看特朗普写的书学到了“交易的艺术”

6月12日,美国总统唐纳德·特朗普将在新加坡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会晤。如果按预计的情况发展,特朗普将成为上世纪50年代的朝鲜战争以来首位与朝鲜领导人会晤的美国总统。大家都知道特朗普曾著书立说,写过一本《交易的艺术》(The Art of the Deal),不过这一次的交易关系到的是核战与和平,而不是什么房地产合同。而从到目前为止的种种迹象看,他的对手金正恩同样也掌握了这门艺术。事实上,多次到访朝鲜的丹尼斯·罗德曼(Dennis Rodman)曾告诉美国名人八卦新闻网站TMZ,2017年他送了金正恩一本《交易的艺术》作为生日礼物

在1987年出版的这本书中,特朗普为谈判新手给出了11条建议,而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金正恩运用自如的技巧,首先是第一条:志存高远。由于朝鲜的一系列核试验和弹道导弹试验,美国和朝鲜之间不断地互致威胁之辞,今年早些时候金正恩提出与特朗普会面,希望解除这样的循环局面。然而正如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约翰·博尔顿(John Bolton)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(CBS)的《面对国家》(Face the Nation)节目中所说,没有人知道金正恩是否真心诚意地想要把朝鲜彻底、可核查、不可逆的去核化问题摆到谈判桌上。

“了解你的市场”

金正恩在去核问题上的说辞并不新鲜,长期以来关注朝鲜与美国之间无止境交手的观察人士抱以怀疑态度。或许他的目标是分化美国与其盟友韩国和日本的关系,放松扼住朝鲜经济咽喉的经济制裁,并拖延核谈判,直到白宫易主,换上一个不像特朗普这种炮仗式的总统。在其中一些领域,金正恩已经成功地改变了形势,而朝鲜除了暂停可能不再需要的核试验之外,几乎没有做出什么让步。“他的这种手腕极为老练,明显是在离间、分化这几个盟国。”东京智库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(Japan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)的资深访问学者乔纳森·伯克希尔·米勒(Jonathan Berkshire Miller)说。

此次朝美首脑峰会本身就是金正恩在公关方面的一个妙招。与美国总统一对一会晤是朝鲜长久以来的目标。时向朝鲜国内播出的电视画面会传达这样的意味:一个极权主义的拥核小国的领导人与自由世界的领袖处于同等地位。对金正恩而言,这样的画面已经是外交和国内政治中极其重大的胜利。

4月27日,他还成为第一位跨过朝韩分界的北纬38线的朝鲜领导人。他握住满脸笑容的韩国总统文在寅(Moon Jae-in)的手,然后立刻示意文在寅向北跨过分界线走到朝鲜一侧,以此表明他没有做出任何让步。如果只有金正恩单方面跨过分界线,就会被外界解读为顺从之举。

金正恩与文在寅共同跨越“三八线”

金正恩显然还从特朗普的书中借鉴了其他的内容,比如“了解你的市场”,在当前形势下显然就是了解特朗普此人了。金正恩明显意识到,白宫这位最新的主人可能愿意忽略朝鲜令人震惊的人权状况,同时忽略美国外交界对于特金会风险的警告,这样的态度可谓前无古人(很可能也是后无来者)。此次峰会在短时间内得以安排,然而并无既定要达成的结果,因此风险颇高,尤其是考虑到朝鲜政府在核承诺上一贯有说一套做一套的传统。

“我经历过三次朝韩峰会,”斯坦福大学东亚研究讲师丹尼尔·斯奈德(Daniel Sneider)说,他回想起韩国前总统金大中(Kim Dae-jung)在2000年与朝鲜进行类似的大肆宣传的会晤后赢得了诺贝尔和平奖。“这一次会带来朝鲜去核化吗?我觉得不会。”发型颇有特色的金正恩曾经夸张地警告说,自己桌子上就有核按钮。他要上新闻或许不需要特朗普那番“一点与众不同,或者一点离经叛道”的建议。不过他在这方面显然是成功了。

“发挥你的影响力”

接下来是“发挥你的影响力”,这是特朗普剧本中的一个关键要素,他在《交易的艺术》中对此的解释是“拿出对方想要的东西”。美国希望实现“彻底、可核查、不可逆的”去核行动,对于这个愿望,金正恩可以说利用到了极致。去年他增强了这方面的影响力,进行了一系列核试验和弹道导弹试验,让朝鲜朝着向洛杉矶或纽约实施核攻击的能力迈进。

时间是对金正恩有利的因素。这位未经选举上台的领导者才30多岁(在朝鲜政府之外,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他的出生年份),相比已经71岁的特朗普,金正恩还有大把时间。特朗普将在2020年面临下一次大选,而他所在的共和党今年就必须捍卫在国会的多数党地位。不过特朗普也加强了手段,向金正恩唯一的盟友中国施压,要求中国收紧与朝鲜这个“隐士王国”的贸易。

伊恩·布雷默

纽约风险咨询公司欧亚集团(Eurasia Group)的总裁和创始人伊恩·布雷默(Ian Bremmer)认为,特朗普一面提出可能的机会,一面实施制裁并制造足够的不确定性,让中国和朝鲜担忧美国可能会有军事行动,通过这种胡萝卜和大棒并举的策略,他的表现已经超过了奥巴马和小布什等前任。“特朗普应对了原本困难重重而且不断恶化的状况,切实让和平成为可能,我认为这一点值得赞誉,”布雷默说。

缺席的B计划

如今金正恩占据主动,美国可能成不了最大的赢家。虽然美国在朝鲜半岛驻军的问题尚未摆上谈判桌,但去年那种大规模的美韩联合军演最终可能会缩减——这正是中国和朝鲜共同的关键目标。与此同时,韩国得到的好处包括跨境经济流动增强、安全威胁降低、与中国的关系改善,甚至还有可能在日后实现朝韩重新统一,成就一个经济体量与德国相当的国家。面对这样的前景,最高兴不起来的就是韩国的老对手日本。有利比亚独裁者卡扎菲的例子在先,金正恩真的放弃核威慑的可能性很小。卡扎菲放弃核计划之后,利比亚遭到西方空袭,卡扎菲的统治被推翻,他本人也在2011年遭残忍虐杀。因此,朝鲜终止洲际导弹开发对特朗普来说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
特朗普虽然宣称要继续向朝鲜施压,但在谈判过程中可能难以实现。今年4月,在朝鲜最新的弹道导弹实验仅仅几个月后,中国的《环球时报》英文版在一篇社论中提出,为了回报朝鲜政府语调的变化,应当结束美国军演和国际制裁

这也是金正恩会有最大收获的方面。制裁已经给朝鲜造成严重损失。虽然朝鲜经济并无可靠的官方数据——外界也只能通过种种颇具创意的方法去估计,比如从食用油的消耗量加以推断——但这个国家的贫困是毫无疑问的。据韩国央行的数据,2016年朝鲜名义国内生产总值约300亿美元(人均GDP为1300美元),韩国为1.4万亿美元(人均超过2.7万美元)。联合国的制裁是其中一个因素,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nternationtal Monetary Fund)的数据,朝鲜去年的出口额降至19亿美元,2012年为35亿美元。这样的状况导致朝鲜86%的出口依赖中国,比10年前的比例高出一倍以上。彭博经济(Bloomberg Economics)的分析显示,朝鲜外汇储备因此受到挤压,可能促使金正恩坐到了谈判桌前。

他们两人似乎都没有遵循特朗普书中的一条原则,那就是在谈判中进展不顺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找到替代选择。这两个人不久前还彼此互怼,说对方是“小火箭人”和“精神有毛病”,如果他们谈崩了,朝鲜半岛事态可能朝着战争的方向发展,就好像从未有过峰会这回事。

撰文:彭博新闻社 编辑:杨贵、王越丁 翻译:汪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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